从投资数亿的大制作到“小”内容“小”公司:《影》制片人刘军的转身

2018-11-20 18:18     来源:当代娱乐网      责任编辑;黄晓晓

影视行业一老兵,创业路上一小将。

尽管从影已经10年有余,但提起刘军,很多人依然会表示不太熟,就像诸多“戏红人不红”的演员。

如果提及他曾经操盘的项目,比如《太子妃升职记》、《结爱:千岁大人的初恋》、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》等网络剧,以及《爵迹》、《盗墓笔记》、《影》等十余部电影,很多人或许又会觉得,原来这是一位素未谋面的老朋友。

在早前公布的第55届金马奖入围名单中,《影》擒获最佳剧情长片等12项提名,在各提名影片中领跑。作为担任过《影》这样投资以“亿”计的大制作内容的制片人刘军,却选择了转身,离开大公司,创建“小”公司(造梦机影视传媒),做起“小”内容。

▲刘军资深制片人,北京造梦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创始人

人人都说今年是行业的寒冬,但在刘军看来,现在正是创业的好时机,潮水褪去,优秀的内容终将脱颖而出。

从刚入行时的“兴奋”,到后来做项目时的“不满足”,选择重新出发的刘军自然明白,这注定会是一条荆棘之路。但对内容产品有着更多想法的他并不后悔,因为“这是一次听从内心的选择,我们想突破传统内容的天花板,通过更多年轻、有趣、有料的东西,去影响更多人”。

潮水褪去实干家照常出海

“虽然票房在增长,行业收入在提高,但是只有行业内的人知道,这个行业在真正地走向水深火热。”曾有一位影视公司老板这样慨叹。

对影视行业来说,2018年即便不是寒冬,无疑也是极为艰难的一年。

身处行业之中的刘军,也有同感,“今年的环境,不是不好,而是太不好了”。

至于原因,他分析认为,只有做出好内容,才能让观众“用脚投票”。当行业里内容整体品质不佳,观众缺少好的选择时,观影人数、频次就会降低,整体票房收入也会降低,最终又会影响内容制作上的投入,形成恶性循环。

刘军以今年国庆档的某电影为例分析,相比前作它的梗显得较为老套,缺乏新意,内容层面过于迎合观众的某些喜好,或许“搞笑”,但观众也会觉得“无趣”。就喜剧而言,“无论以多么荒诞的手法展现主题,核心都应该关注人与人之间的情感,探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而不该是对金钱等物欲过度意淫”。

此外,由于行业里其他一些人所共知的原因,新项目青黄不接,“大家都在观望”。

这是最坏的时代,却也是最好的时代。悲观者有之,乐观者亦不在少数。

“这对我们是一件好事,至少是一个喘息的机会。”在刘军看来,行业资金总去追求泡沫,但泡沫被撇掉之后,资本就会撤离,同时不专业的影视公司、不专业的人也就会被淘汰,趁这个时候多投入一些,沉下心来坚持去做,总会有新的机会。

如此非常时期,资本对于文化传媒产业的投资热度虽在减弱,有数据显示99%的小型影视公司都面临融资难的困境,但仍有少数公司获得了资本的青睐,造梦机影视便是其中的代表。

据麻辣鱼了解,作为新兴的内容公司,刚刚成立的造梦机影视,已与鼎晖投资达成一致,由鼎晖投资领投,数家影视行业资本跟投。

潮水褪去,裸泳者现形,实干家也会露面。而一旦熬过冬天,春天也就不远了。

面对资本加持,会计专业出身的刘军,依然冷静而清醒。

“能给钱,不用说,肯定是件好事。”刘军继续娓娓说道:“影视板块是需要互相加持的,通过资本的联姻,也会在无形中促成其他行业板块的拼接,实现多种资源的整合。”

从之前的解决方案提供者到如今的决策终结者,对于创业以来角色的转换,刘军“痛并快乐着”,“因为担心的事不一样,所负的责任也不一样”,“现在要对个人负责,更要对公司负责,毕竟公司还小,一个项目赔了,有可能会让公司大伤元气,甚至公司就没了”。

“做企业和管理公司内部的一个部门完全不一样,压力巨大,责任巨大。”刘军进一步解释说:“因为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,这个板真不是那么好拍的,所以不管何种方案,到底会起到什么样的结果,都要想清楚想明白。”

做真正 年轻有趣有料 的内容

在有十多年从业经历的专业制片人刘军看来,影视行业其实是个要求投入产出比极高的行业。

因此,在做项目、打磨产品时,尤其需要对市场保持足够的敏感,保证所做的产品符合市场的需求。而经历过类似《影》、《盗墓笔记》这样,投资动辄以“数亿”计的大项目,刘军对影视项目的全流程亦有很强的管控能力。

但相比大制作,刘军表示,自己更愿意做专业的小体量项目,也“希望造梦机成为一个小而美的内容提供商”。

他认为,网生内容给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变化,这正是自己想去突破想去追求的东西。“过去常提的所谓‘网感’,是时代性、阶段性的概念,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并融入生活,各年龄层都是深度网民,所谓的网感其实已经抹平了、消失了。”

“网感这个词的出现,是因为几年前的互联网深度用户相对年轻,相对电视媒体的单向传播互联网是双向互动的,所以有网感的网生内容与一般传统内容存在差异性,但这种差异已经逐渐模糊消失,很快‘网感’这个词恐怕就将过时。”刘军同时强调,“做内容不真正理解年轻人,你就很难找到年轻受众care的点。”

“我喜欢做的项目,基本上是三个维度,一个是年轻向,一个是女性向,还有一个是有意思。”刘军分析称,女孩自己是愿意花钱的,而且女孩带着男孩去看一场电影很容易,但让男孩拉着女孩去看东西,相对会比较难。

一言以蔽之,刘军想做真正“年轻、有趣、有料”的内容。他认为,虽然这三个词在业内已经出现多年,但真正做好这样内容的人并不多。

刘军继续解释说:“所谓‘年轻’,只有与当代青年的思维模式、生活状态、情感状态息息相关的内容,才是真年轻;至于‘有趣’,一方面是要有幽默感,另一方面是要给人以启发性,让人获得新认知;而‘有料’,则是要高于现实生活,营造出一种反差感,给人‘造梦’。”

在网生领域,他曾经操盘的《太子妃升职记》、《结爱·千岁大人的初恋》等,都曾带给人们不小的惊喜,都是往年轻、有趣、有料的方向发展,“点击率不错,评分也蛮高,代表了现在网生内容的一种趋势”。

作为两部剧的制片人,刘军创业之后,也得到投资人和两部剧原出品方的支持,已经获得了两部剧的开发权,“对两部剧的续作,造梦机影视目前已在积极筹划之中”。

对于如何延续前作的受欢迎程度,刘军表示,其实都是有方向的,“首先之前的数据会反映出观众最care什么,这些东西都不能丢,此外还是得有趣,有内涵,有互动,有话题,能够跟观众产生共鸣和共情”。

拿《太子妃1》来说,即使在该剧大热的2015年,穿越剧也并不新鲜,但是,刘军称其为“新穿越”,“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年轻、有趣、有料的内容”。

“作为一个男人穿越到古代,成为一个女人,其实就是女人外形与男人心理的一个合体,在这背后所体现的女人希望拥有独立人格的意识还是很强烈的,所以很多女性观众才会接受这样的人设”。刘军总结说,《太子妃》是女性向的剧,其内在的心理逻辑还是女孩希望自立,自己掌控一切,包括现在的《延禧攻略》其实也是这样。

此外,带有现代意识的人,进入古代以后,刘军表示“也会有很多碰撞,产生各种反差,必然会有很多有趣的事,也会有笑料,就会很好玩,可看性自然会很强”。

除了这些有趣的项目,刘军也会选择一些“暖心的项目”。比如,12月14日在国内上映的宫崎峻的《龙猫》(数码修复版),造梦机就参与了联合引进。

“虽然是30年前的片子,但《龙猫》在国内是有精准受众群的,我觉得80后90后女孩肯定会愿意看,尤其真看过动画片的人,肯定还是愿意再去电影院看一次,而且愿意‘大手拉小手’带着孩子再看一遍。”刘军说。

组建团队要跟项目品性气质合拍

一个人能走多远,关键要看他与谁同行。

刘军表示,造梦机的管理团队将由覆盖影视项目制作的核心环节、核心力量的优秀人才组成,合伙人团队将包括制片人、导演、影视策划、编剧等专业人才。

“现在这个阶段,除了项目本身,考虑更多的其实是选择跟项目品性、内容本体气质相合的人。”为了与年轻富有朝气的团队气质相符,刘军选取的同行者基本都是85后90后,“还是得年轻化,要有想法,不仅专业还得合拍,要不然整天为做什么内容吵架,这个事就不用干了”。

“我希望我的公司是全员皆创意、全员皆创作的那种,公司内部以项目优先,淡化行政职能,少些规矩,多些融合。”刘军续称,希望每个人或一个小团队都可以做共同喜欢的项目,在众创空间型的办公环境中,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员创业。

在具体项目的获取和前期策划上,刘军介绍了他们团队的研发机制——创建一个个不同的“编外智囊团”。比如造梦机成立的内容互联网小组,这个小组的成员,有媒体记者,有网文编辑,有家庭主妇,也有在校学生,每两周会有一个项目讨论会,对近期市面上好的、感兴趣的、有热度的内容提交、分享、讨论。

“这些不同的受众,确保了我们故事抓取的广泛度,这也意味着我们要开发的故事本身是有代表性的,因为有比较多的共性,这样做出来的内容,大家的关注度可能就会比较高。”刘军总结道。

而在投资决策机制方面,刘军表示,他们建立了一个“调研体系”,有预设受众群的样本和能够触达不同受众群的营销机构,在询问、采访受众过程中,建立了“投票式的外在投票机制”。

据介绍,对《龙猫》的投资就是在这种机制中确定的,“这种不太正规的询问,会帮助我们了解大家的兴趣、爱好和转化度,并做出相应的评判”。

“对于年轻的创业型公司而言,创新是外向的,内容抓取同样是外向型的,决不能闭门造车。”刘军接着说道:“只有大众关心的、喜欢的、觉着好玩的,大家才会去看,这样的内容才会有市场。如果大家不闻不问,你还玩深沉,肯定就会自己玩完。”

“所有的项目最终都取决于你拍给谁看,也就是说,只有观众喜欢的东西才是你应该拍的内容,而并不是你自己喜欢的那些东西。”刘军说。

专业级的“精明”和“算计”,是刘军的优势。而对项目风控的把握,作为一名资深制片人,刘军坦言:“制片人的最大作用就是要保证项目不翻车不崩盘,这个我最在行。”

在刘军看来,一个项目在开机前的所有筹备工作,其实是最该花功夫的。真正开机以后,有些事情已然来不及或者不可控了,比如最核心的要素之一就是演员的档期,很多项目之所以“死掉”,就是“倒”在演员给你的这个时间节点。

“所有的恐惧都来自于不可预见,如果把不可预见的东西加以量化,把隐性的因素显性化,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。”刘军说。

带着 不满足 去创造更好 梦境

有人说,一场电影就是一段造梦的旅程。但热爱电影的刘军,在造梦,也在追梦。

北京电影学院研究生毕业后,刘军去了中影,再到乐视影业(现在的乐创文娱),及至自己创业,他寻梦的步伐始终未曾停歇。

“从学生时代起,对于影视制作就充满了兴奋感,作为从业者,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电影字幕中,往往也十分自豪。”但渐渐的,刘军心中的“不满足”越来越多,“那些只是表明你参与了这个事情,其实是按照别人的安排去做,并不是在创造”。

“野心”越来越大的刘军,不再满足于仅仅是“我做了”,而是“想做我自己认为好的东西,去影响更多人”。

“造梦机就是想给大家造一个梦,电影就是梦,就是要造自己认为好的电影给大家。”刘军介绍说,公司名称造梦机取自“造梦鸡”的谐音,公司的吉祥物就是一只发条鸡,“我们不想做得太正规,太正式的玩法玩不动”。

“那个发条其实是对鸡有所限制的东西。”刘军解释说,它是造梦时的一个框框,也代表着一种缺陷和不完美,意味着对艺术的追求或者开放性的一种碰撞。

“从某种意义上讲,我就是那只上紧了发条的鸡(机)。”刘军笑着解释说:“鸡与机谐音,电影是一项大投入、多人协作的创作活动,也越来越工业化、机器化,而我就是电影制作机器的一个零件。”

为了把每一个“梦”都能做好,刘军强调,要在剧本研发上下大功夫。“三个月出一剧本,我觉得不太可能,八到十二个月是要给的,尤其现在这种环境里,整个剧本环节不好的话,基本是个死,而且必须死,所以时间要花的,钱也要舍得花。”

即已出发,惟有闻鸡起舞,阔步向前。

从影路上,越寒冷,越要坚守;创业路上,越艰难,越要挺住。

这对刘军而言,事关初心,亦攸关梦想。

实际上,这也并非一个人的造梦之旅,更是一群人的奋斗之路。